北岩

[APH]Scusi(伊双子)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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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里西安诺很早就发现了,自家哥哥对自己多到让人困扰的“好意”,如果不是亲哥哥,他大概也只需“心领”就够了吧?偏偏是那个人。

“呐,费里,门口那个一直站着等人的男生是你哥哥吧?”和身边的女性打情骂俏,他刻意不在下课铃声响起的同时收拾准备,而是转身找身后座位的女生调情,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当然知道,只是出于烦闷的心理耍小脾气般视若无睹。向来脾气乖戾的哥哥居然也一直随着他胡闹,从没抱怨过一句。想当然的,他开始变本加厉。

放学后的教室里人烟稀少,稀稀拉拉几个人的教室说话声音不受阻碍的传达到门边人的耳朵里,那人的面色有些苍白,但仍忍耐着低头等待。

“唔……你刚转专业过来不知道吧?那是我孪生哥哥哦。”

“诶——怪不得长得那么像……可是他等很久了吧?你不去找他吗?”担忧地看向他,目光中隐含着见者明了的期待。

“总不能让美丽的小姐孤身一人呀,那可是我的罪过。”他笑着回应,“那我去跟我哥哥说一声,今天就不和他吃饭了。”路德和小菊都有事提前走了呢,原本他也没打算回家吃饭,这样刚好。

他漫步走向教室门口,看到和自己等身的人影独自倚靠在门边空荡的走廊上,他笑着招呼:“Ve~哥哥,等很久了吗?”这是明知故问,从下课到现在也有半个多钟头了,不说脾气暴躁的哥哥,就算是泥人也早该冲进教室发火了。

“嗯,没等多久……你不带东西出来吗?”

“哦,这个呀,刚刚和女同学约好了去吃饭耶,我今晚就不回去了Ve。”

“你这家伙也适合而止一点啊……”对方无奈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丝毫不爽的成分。

为什么不生气呢?明明在安东尼奥哥哥面前很容易气得炸毛,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就要隐忍?明明小时候总是在对他发脾气……

难道就没有底限吗?费里西安诺弯弯的眉毛皱起,歪头苦想。

能让他生气就好了。

虽然这样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是真的。

可是总觉得很不甘心呐,这样子的哥哥。

很烦人。

总是挡在自己面前的哥哥。

很烦人。

跟安东尼奥他们混在一处不知道干什么事的哥哥。

很烦人。

总是一事无成却总是想要管教自己的哥哥。

很烦人。

 

——哥哥很烦人。

明明是自己的哥哥,明明是双胞胎,两人却一点都不像,反而是两个极端。一个极端受欢迎,一个极端受人厌恶。

这样子我也会很为难啊。他蹙眉,淡淡地看了眼低头不语的人,随口说:“那我走了。”也没再回头。

心中砰砰直跳,和女性们走在一起反常的感到不安,也许不是不安,只是感觉不太舒服罢了……难道是最近熬夜画画的缘故?还是多注意一下比较好吧。

“……我真没想到费里的哥哥会和费里长得一模一样诶,双胞胎么?好神奇——”

“是双胞胎啦,不过你不知道,和费里一点都不一样,南辕北辙的,上次还和一班的安东尼奥他们把画室弄塌了呢,也不知道是怎么干的,真是……费里才和那群人不一样,学院的教授上次还称赞过他的画呢!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哇!真的吗?费里好厉害!画室那件事我也听说了,当时闹得很厉害呢,原来就是他吗,据说当时肇事者差一点就被勒令退学了,好像是听说当中的谁靠着关系才压下这件事的……”

“可不是,是安东尼奥啦,他爸爸是校董,虽然没有直接联系,安东尼奥也是因此被狠训了一顿,不过看人家第二天就精精神神上学的样子……果然是有关系的人呢,如果换做是我们,指不定就与这学院无缘了……”

从头到尾他都在安安静静地听着,面带微笑却不发一语,任由身边的女生们对他身边人议论纷纷。

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因为同路走在后面的人听到后发白的脸色,身体站立不稳似的摇摇欲坠,停在原地看着前面的那群人远去。

 

在罗维诺听不到的地方,刚转过来的女生又发表了新的疑问:“不过,我看你哥哥对你还是不错的,刚才一直在等你呢,也没有传闻中说的那么难以相处吧?”

费里西安诺尚未回话,另一个女生已经插话反驳:“才不是!只是对费里稍微好点罢了,你是没看见他平时的样子,脾气暴躁易怒不说,学习也差劲,平日里总是打架斗殴,真不明白为什么安东尼奥他们还跟他那么好……”

女生听见这话也开始不乐意:“但他对费里还是很好的吧?你看人难道只看表面吗?”

“又不是只有我这么说,我看你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你——!”

“其实……”他一开口,两名女生才意识到自己在话题主人的亲弟弟面前肆无忌惮的讨论,顿时都红透了脸颊不敢再吭声,费里西安诺和善地笑笑,抬起右手翻动掌心,变出了一朵娇艳惹人的玫瑰花。“我这里有一朵玫瑰呢,你们说我该怎么做呢?”

女生欢快的清脆嗓音此起彼伏在耳畔,费里西安诺礼貌地笑着眯起双眼,琥珀色眼中凝聚起不为人知的阴沉。

只对弟弟好啊,这种事当然是有原因的,对不对?罗维诺。费里西安诺轻笑出声。

 

中午的太阳还是很烈的,尤其是在夏季,他不像是罗维诺那样经常奔跑在太阳底下,惯常处于室内的皮肤比起哥哥的小麦色称得上白嫩,如今只是在天台上坐着晒一会儿就觉得难受。

他从早上开始就坐在天台上了,看着人群稀稀拉拉的从教学楼另一边的宿舍楼那里走过来,走读的同学则是从南面的大门进来,各种花花绿绿的蚂蚁齐聚一堂,看着好笑,然而有一处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几乎能让站在天台顶上的他听得一清二楚。

“笨蛋!!别总缠着我啦已经到学校了!!!”

“欸——可是罗维诺——!!”

“你……”

啊啊,真吵呢。他们。

费里西安诺一眼就望见了罗维诺的身影,紧跟其后的深栗色卷发的男人锲而不舍的追逐让对方恼火不堪,这里都能听见他对男人的恶言恶语,对方却毫不介怀的一把抱住他大笑着说着什么,言行亲密到异常。

感情真好呀……他蹲坐在地上,忘记去吃早饭这件事让他心情极差,干脆连早上的专业课都没有去,在天台上整整坐了一个上午。

“喂!费里西安诺!”

从睡梦中猛然惊醒,他抬头不期然看见了自家哥哥的脸。

“Ve……哥哥?我睡着了……”费里西安诺揉揉眼睛,明明刚刚他还在想……他还在想罗维诺,一睁眼他就来了。

“你怎么睡在这里?!上午的专业课也没有去,难道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去写假条——”

“罗维诺。”费里西安诺盯着对方紧张的表情,出声打断他。

“怎、怎么了?”

“你喜欢我吗?”

“什、什么!?费里西安诺你脑袋秀逗了吗问这种问题?!”罗维诺害羞的样子很有趣,虽然不是很喜欢安东尼奥他们,不过对于他们的形容费里西安诺还是很赞同的。罗维诺害羞的脸就像个番茄,当然他本人从不承认就是了。

“我很喜欢哥哥哦。不过也仅限于喜欢了。”他歪头笑着说。暗自欣赏着罗维诺脸上退去绯色的惨白。

“哥哥你呢?”

“……我、我当然也……”

“可是不对吧?”他再次打断罗维诺的话,像是偷了腥的猫一样狡黠的笑,恶意自心底源源不断的向上翻涌,直抵唇舌,让他无法遏制的恶语相向,“哥哥你总是管得很宽呐,我都已经成年了,这种帮助幼小儿童的事情还是能省则省比较好哦。就算哥哥不在我也能很好的照顾自己,反而是哥哥这种行为很让我困扰呢,上次也是,因为我被人骂了你就冲动地大闹一场,如果不是安东尼奥哥哥在的话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呢。”

“我……”

“哥哥真的喜欢我吗?喜欢的话为什么要讨厌我的朋友呢?每次你见到路德就恶言恶语,从没给过好脸色,为什么哥哥?你难道在嫉妒吗?”

“……嗯。对,我是在嫉妒他们,你没说错。”完全出乎费里西安诺的意料,一向言不由衷的人居然会一口承认。

罗维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才是你哥哥吧?也许我是能力比不上你的那些朋友,但至少出了事你也该告诉我啊,有人想要找你恶意报复这种事我居然是最后才知道,连消息来源都是在别人的讨论中得知的……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才是你亲哥哥吧?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呢……我确实比不上你的那些朋友,可我不是你哥哥吗?”

罗维诺脸上的表情近乎哀求,和自己不一样的翠金色眸子经泪水浸染闪着波光。费里西安诺顿了顿,说:“这不一样。这没必要,哥哥。”

“你说什么……”

强迫自己无视对方的颤声,费里西安诺遮掩地转移目光,不期然又看到了学院南门口的方位,面色忽然沉下来。

“说到底,还不是哥哥你管得太宽了,安东尼奥哥哥他们肯定也跟你讲过不要再过多管我的事了吧?吃的东西要管,喝的东西要管,睡觉起床的时间也好,跟人交往也罢,用的什么东西每样你都会认真看说明书然后叮嘱我怎样怎样……”

罗维诺抿紧嘴,手不自觉紧抓衬衫衣摆,固执地望向费里西安诺的眼里,“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罗维诺不适合做哥哥呢。”

“!”罗维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和自己自小相依为命长大的同胞弟弟。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卑微的妥协语言。“……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可以……不再管你的。”

“话是这样说,哥哥你真的做得到吗?”费里西安诺迅速接话,仍旧是笑意盈盈,“呐,哥哥,我再问一遍,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

“真的只是喜欢而已吗?”他凑到罗维诺跟前,琥珀色带笑的眼睛对上翠金色惊愕的双目,将对方每个微小的表情细细捕捉,突然后退一步笑出声。

“什么什么?难道说你爱上了自己的亲弟弟吗?是吗罗维诺?”他站在不远的距离,双手背后弯身朝上打量对方一瞬间的表情,脸上是罗维诺再常见不过的天使般的微笑。

“你真恶心。罗维诺。”天使笑着说。

费里西安诺玩味的打量他的表情,看着罗维诺面上表情急遽变幻,震惊、悲哀、绝望与无所适从,最后他惨白着脸笑了:“不,你、你想多了……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干涉你的所有事,我不会……我会离你远远的……让你感到困扰了,对不起。”罗维诺说完就转身走了,他想不出任何理由再留在天台上,留在那个人的身边。

原来……他一直都做错了么?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在酒吧里喝了一宿的酒,最后是被安东尼奥拖回家的。直到第二天下午酒醒,才发现家中的不对劲。

费里西安诺的东西都不见了。

罗维诺发了疯似的飞奔到学校,按照印象中对方的课表的课程安排找到了他所在的教室。

教室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脸上是他少有见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正跟身边的朋友笑着聊些什么。

看起来十分的开心。

 

自费里西安诺搬出家后就没再听过罗维诺的消息,甚至是连面都没见过一次。但时间还不算太久,不到一个月他就在安东尼奥嘴里听到了罗维诺的名字。

如果不是安东尼奥亲自找来,也许他在放假以前都不会回家一趟。

也不会看到名为“家”的别墅早已空无一人。

他跟安东尼奥大吵了一架,最后当然不欢而散,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明明是夏天却冷得出奇,他哆嗦着抱紧自己,等待接下来将会靠近的温暖,睁开眼看到的是死寂的沉默。

一个人的偌大屋子保留不住一丝人气。原先两个主人的物品,一个被狠心带走,一个被打理收起,都没有留下多余的东西。

总是被说不相似的双胞胎在离去上不谋而合。

让人高兴不起来的相似。

自罗维诺离开后他的世界变得无聊且乏味异常,尽管以往他们也没有在家里热闹的习惯,但到了真正缺少一个人时才会意识到透骨的寒意,冰冷在深夜时分冰冻住他的四肢百骸,温热的心脏的跳动亦不能够使其温暖。

他开始尝试出门散步,然而周围的景色从不能顺利进入他的双眼,目中所及的一切都和那个人有关,再无聊的小事都能在记忆里搜刮出来,他曾一度以为是自己记忆力太好的缘故,直到他叫错了一个挺熟同学的名字。

尽管如此他仍然坚持每天散步到天黑才回家,一次拐错了地方不晓得该往哪里走,被陌生的妇人错认为是心怀死意的suicides抓住开导了小半天,他才温顺地说明他只是迷路了。

近来的新闻里确实有写,威/尼/斯最近被一群人作为“圣地”奔赴,他是没亲眼见过,只觉得将这样美丽的地方作为了结人生的场所实在是不甚明智。

所以为什么,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呢?

完全不能理解啊。

仅仅是离开家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离开他呢?

为什么,哥哥?

警察交给他罗维诺的一切东西——事实上有用的只有一把钥匙,他最后除了身上的钥匙和身份证及一些零碎的被水泡得皱巴巴的纸币以外什么都没有。家的钥匙后来被他在阁楼里找了出来,就放在纸箱子的最上方。

“你是说跟你长相一样的青年?这我当然记得,你们兄弟两可都是难得一见的英俊呢,我记得……他当时就是顺着这条路走的,一路上沉默寡言失魂落魄的,有小孩子撞到他都没搭理,转过身就走了,好像就是你来的那个方位……”美艳妇人手舞足蹈地说着,意识到什么小声问,“我看到有警察往那里去,是不是……”

“不是哦。”他笑着否认,“我的兄弟只是在闹脾气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过了几天,警察找到了罗维诺在罗/马定居的房子,房东在看到他时难过的哭了出来,他看着不由自主也跟着哭了。后来在他的软磨硬泡下,那位多愁善感的房东最终还是同意他继罗维诺之后成为这间屋子的房客。

这里还残留着与罗维诺相关的为数不多的物品,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本罗维诺的绘图笔记,一个摆满衣柜的四季衣物,还有床头柜中唯一摆放的他们小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人一个人别扭的撇嘴不看镜头,嗯,一看就知道是罗维诺,他从来都不喜欢照相,也从来都不喜欢水,另一个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向镜头的是他,当时爸妈软磨硬泡想给他们照相,罗维诺怎么也不同意,是他央求了半天快要哭出来罗维诺才答应的。

当时应该不止照了这一张才对,费里西安诺推测那些照片应该还摆在客厅长沙发后面的书架上。如果他没记错,这张照片大约是他们最先的照片。

绘图笔记里除去前面的课堂作业,后面都是用炭笔画的他的肖像画。

微笑的,难过的,哭泣的,大笑的,不屑的,从容的,无奈的,愤怒的,面无表情的……甚至连微笑都可以细分成真笑和假笑,微小的幅度的改变造就的不同的样子,各式各样的他,他都不甚了解的他。一页一页全都是。

他从成为屋子主人起就当即扔掉了手机卡,他不希望有任何人过来打搅他,他发觉他从来都没了解过罗维诺,他觉得既然身为对方的弟弟,那他应该也有义务去了解自己的亲哥哥。于是他开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足不出户。

他点开了罗维诺网页的历史记录,对他曾经的一切充满好奇,他确信他一生的求知欲都耗费在此。直到他点开了那篇文章。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篇文章,感觉并不出彩,无非迎合了时/事才盛极一时。

有时他会在翻看绘图笔记时猛然听见罗维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有时则是在吃了凉透的早饭导致胃痉挛时听到他念叨说按时吃饭,只是再没人会悉心帮自己将凉透的饭菜热好,更不会在自己难受时递上一杯温水和药片。

有时候他也会从睡梦中惊醒,以为自己的手心空出了一块。

感觉仿佛被针扎一样的疼,可手心上分明除了细密的纹路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这天夜里费里西安诺再次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突突直跳,他四肢无力地仰躺在床,冰凉的手背贴着被汗湿的额发,他想起噩梦中的情节,如坠深渊。

——“不,你、你想多了……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干涉你的所有事,我不会……我会离你远远的……”

不……等下,他想听的不是这个……费里西安诺睁大双眼想要再说什么,罗维诺低下头继续说:“让你感到困扰了,对不起。”

诶?

费里西安诺站在原地,呆愣地看着罗维诺走远的背影。不论他如何努力伸手去抓,都够不到那个人的一片衣角。

接着世界崩塌,再睁眼是另一番景象,他遭人嫉妒恶意报复,险些就被毁了手,罗维诺冲过来用力地抓住他,不停地问:“喂!费里西安诺你没事吗?”他想说没事,开口却成了,“有路德他们在呢,我不会有事。”这种拒绝的话语。紧紧禁锢着自己的双手颓然地放下。

“总之,你没事就好。”他听见他这样回答。他看见本田菊正担忧地看着他,另一边,安东尼奥站在那里说着冷酷的话语。“既然你们彼此都不想见到对方,倒不如搬出去住。”

不,他不能走……为什么不能走?他和哥哥撕破了脸,目前还是不见面的好……可为什么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怎么不是你们离他远点呢?”他克制住翻涌的情绪冷笑着说出自己也听不懂的话,和安东尼奥站在楼梯口尖锐的对峙。

画面转换,热闹的教室里,他听见路德维希迟疑地问话:“费里西安诺……你跟你哥哥说过搬去宿舍的事吗?”

……他没有。

就连收拾东西他都是轻手轻脚只求一切用品从简,不敢多做停留就走了,连多看一眼躺在客厅沙发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哥哥都不敢。

一抬眼,他再次看见罗维诺难过哭泣的样子,迫切的想出声安慰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看到罗维诺抬头朝他诡谲一笑,那张脸变得和自已一样,他说:“你真恶心。费里西安诺。”

“你在嫉妒安东尼奥,因为你爱上了自己的亲生哥哥。”

不、不是——他——

他醒了。

时间是凌晨两点零六分。

他在床上躺了一阵,发现睡不着后就起身去泡澡,热气氤氲了宽阔的镜面,他抬手擦过,镜面中自己的影子在水雾中和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他伸出手探入水里,身体全部浸泡在温热的水中,不断地上下套/弄,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浴室里,细碎的声音自齿间逸出:“哥哥……嗯……哥、哥哥……啊……哥哥、哥哥……嗯啊……”

被冷水冲刷干净的镜面清晰的映照出他面色潮红因为刺激而不断上扬的脸,目中饱含泪珠的模样跟臆想中的那个人如出一辙。只是想想就有种别样的快/感。

你是不是也干过同样的事呢?会不会想着我的模样对着镜子抚慰自己?会的吧?一定会的吧?

因为是双胞胎嘛。

他低头看着手中残留的白/浊,手心里传来尖锐的疼痛,疼痛随着细密的线传到了心脏,手心和心脏一起残缺了一块大洞,空落落的,缺少了温热的东西,无比珍贵、无比重要的东西,他看着看着,忽然崩溃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哥哥对不起,费里西安诺知道错了,不要离开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哥哥你要离开我?你不是说过放心不下我的……骗子……罗维诺是大骗子…………

“别离开我好不好……费里西求你了……哥哥……哥哥……”

你离开了,留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卑劣的嫉妒不敢承认,卑贱的爱欲不敢承认,渺小的依赖更是从来不敢表现出来。费里西安诺一直是个胆小鬼。

你怎么忍心让这个胆小鬼孤独一人?你怎么忍心呢?

 

 

第二天他不再窝在屋子里,时经两个多月,他才敢去周边不远的一家披萨店要了份番茄披萨。老店主虽然老了仍然记忆力良好,一看是相熟的面容当即热情招待。

“可不是好久没见到你了,几个月前不是回去了嘛?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给,作为老熟人我多给你切了点,要都吃光哦,我瞧你这孩子从来不好好吃饭……你、对了,瞧我这记性,小伙子,你叫什么来着?”老店主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最后终于记起开始的目的。

“我?我叫罗维诺。”他挑眉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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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浮动着脚下弯弯的绿草,经昨日雨水的浸润土地绵软,踩在脚下给人轻飘的错觉。几人穿着黑色的制服有目的的前进,最终停留在了一片相距其它墓较为清净的一片土地。面前墓碑上主人的照片是带着淡然的笑容看向前方,凡是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不常笑的。

安东尼奥放下精心挑选过的花,沉默地打理起墓碑周围的杂草尘土,走在一边的弗朗西斯也跟着蹲下进行清理。本田菊将竹筐里放着的东西按顺序依次摆在清理过的地方。

“今天是罗维诺的祭日……小费里不来吗?”一头耀眼银发的男人低头看着墓碑上那人的微笑,低声询问身边的弟弟路德维希。

“不,他会来的。”路德维希看向墓碑前迎风微颤的雏菊花,坚定地说,“他会来的,那是他哥哥。”

 

一周以后,那名房东再次接到警察的通讯,干脆将那间屋子暂封了起来,在有人过来拾掇东西以前,她都不打算再碰了。

没有任何人知道,被刻意放在床底下被白布精心包裹的一幅油画里,两个相貌神似的小男孩目中带泪,紧张地蜷缩着身子头挨着头倚靠在一起,窗外的电光张牙舞爪,两人脸上却不约而同的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FIN]

 

看完就会发现罗维通篇只在回忆杀和梦境里出现过(。・`ω´・)……时间顺序是按星号隔离分成三部分,为2 →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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