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岩

[APH]Scusi(伊双子) 上

[短篇/完结/BE/伊双子/ooc/ooc/ooc]

 

* Scusi:对不起

 

曾经有科学家论证,当某个地方suicide rate升高时,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此处了结自己的余生。

也许是他们觉得在此处suicide的他们并非一人,也或许是在自己存有幻想的心中觉得死后能与他人相见,固执地认为自己并非孤独。

啊,好吧,也许我们得承认以上两者的意思是一样的。但我们似乎可以得出一个不太靠谱又挺有道理的结论,suicides惧怕孤独。

他们认为某个suicide的圣地是个好地方,于是欣然前往,不排除心中的抑郁和阴暗在作祟,遍布着死亡味道的“圣地”给予了他们莫大的勇气,哦,他们必须那样做,这可以脱离痛苦,飞往极乐。

别扯了,当你试图摆脱这世间的一切困扰,那些困扰已然将你深深缠绕,你自以为将成功脱离,实际上不过是逃避现实,躲藏进自己一手建造的坚固牢笼,不肯打破所谓不能打破的禁忌,而去选择不可选的浅色选项。

………………

你自以为自己赢了,孰不知已成了不折不扣的loser。

 

……

起初看见这篇文章时,罗维诺只是大略扫了几眼,这通篇充满讽刺意味的文章曾在网络上红极一时,这也源于它发表时的背景,那时被世界赞誉为亚得里亚海的女王的威/尼/斯竟滑稽的成了suicides的圣地,可想而知引起了当地居民的极度不满,开始了全方位的戒备,就连他曾习惯性的意兴阑珊漫无目的的游走于大街小巷都会被人刻意地盯住谨防,向来脾气乖戾的他也不觉好笑,suicide?这种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词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即使自己再怎么无能再如何废柴,那种行为才真是叫人看不起。

……所以他今天只是无意中又点开了这篇文章。鬼使神差。

时值盛夏,空气中的燥热成分和此起彼伏的鼎沸人声被隔离在掩着深色帘子的玻璃窗之外,仅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几缕光线不受束缚的跳进昏暗冰凉的屋子,照在了屋子主人纤瘦的指骨上,以及指尖下被轻触的笔记本金属质感的边缘上。

照不在主人黯然无波的瞳孔里。

手边的金属体在反光,鼠标随着移动闪现微薄的光点,构不成明亮笔直的一条线。

寂静无声。

窗子隔绝了两端,仿若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焦躁烦闷,一个平静寂然。热与冷。火与冰。

——费里西安诺与罗维诺。

……说起来,他有多久没去过威/尼/斯了?罗维诺苦恼地皱起眉凝思几秒,挑眉撇嘴。啧,算了吧,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威/尼/斯啊……罗维诺倚靠着椅背手在桌边一撑,转椅开始在原地打转,他尽力蜷在椅子中央,无视旋转着的景色,目光呆滞深深浅浅地思考着,威/尼/斯,费里西安诺也在威/尼/斯,他们有很多年不曾见过面了,当时他是气急了狠心从家里跑出来,后来辗转在罗/马定了居,也没想过要给对方自己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原有的手机卡都早早不知被丢到了哪里去。

……为什么吵架来着,他忘了。

那就威/尼/斯吧,反正他最近也是闲着,去那里看看也行。

他这样想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仔细看看周围,似乎什么也不曾缺少过。

他什么也不缺。

 

和罗/马相比,尽管拥有着相同的气候,威/尼/斯夏季中的雨水还是比罗/马要丰富些,全年起伏也没罗/马幅度大……真像是对打死也不肯同步的双胞胎啊。他默默自讽。

就像他和费里西安诺。

费里西安诺。

他漫步走在大街上,心里默默把这个名字念了三遍,似乎还嫌不够似的微张口无声地念出那个名字。

费里西安诺。

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到底是没有勇气将它变为实质性的话语流转于空气。他害怕被人瞅见他那肮脏龌龊的心思,让人发现他对那被众人奉为天使般喜爱赞扬的同胞弟弟见不得人的贪觊。

纵然无人晓得他的身份。无人晓得他的过往。他的一切于他人而言都不过是枉然。

仍旧心有惶恐。

他穿着颜色单调的格子衬衫,修长的双腿即使套上宽松的黑色长裤也配得休闲又不显邋遢,一路上他无视了街边性感女性的热情招呼,旁边不远处的小孩叫闹声也不曾漫入他的耳中,好像沉浸在自我幻想中一样默默无闻地走着,直到有某样重物撞进他的怀里。

“?”猛然从思绪中惊醒,他愕然看向还趴在他身下的“庞然大物”——一个看起来走朋克的男孩。

这时街的另一头也跑过来一个男孩,比起自己怀中这个将为数不多的头发挑染成国旗色全身脏兮兮的男孩,跟他年级相仿的另一个男孩整体看起来就规矩干净多了,更重要的是,他们长相一模一样。

罗维诺猜测是弟弟的男孩还比自己怀中这个更加懂事,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家兄不懂事,他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他吧。”这样说多半又要打起来吧?

果不其然,上一秒还在怀中装死的男孩仿佛针扎似的气得跳脚,暴怒道:“你就会装乖!”说完还指着他骂,“你跟他是一伙的!”转身就跑了。

被留在原地的弟弟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声,苦笑着对他再次鞠躬道歉:“对不起……他只是脾气暴躁了点,人真的是一点也不坏的,你要相信我。”

他睁大眼看着对方无奈之下的举动,轻声问:“明明是他做错了吧,为什么你要道歉呢?”说出话来才意识到嗓音的沙哑。

弟弟抬起头奇怪地瞅他一眼,回答说:“可是……可是如果我也跟他一样的话,就没人为他辩解了啊。”

弟弟说完又忽然转头看向落跑的哥哥离开的方向,自从他哥哥跑走起就一副在原地站立不稳的样子,却是为了哥哥的莽撞强忍着在原地赔礼道歉,白嫩的小手紧抓着衣摆不肯放下。

“他不等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弟弟小小声说道,也不知是为自己的急躁辩解还是在埋怨。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下暗叹,动作轻柔地拍拍对方落寞的小脑袋,举起左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家披萨店门口,那里站着的满面通红撅着嘴巴念念有词手里拿着两份热腾腾的披萨还不断想掩耳盗铃藏着掖着的少年。“看起来不止他有个好弟弟,你也有个好哥哥呢。”

弟弟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原本黯然的眼睛逐渐被欣喜所代替,兴高采烈地大声应着,临走前不忘对他展露大大的笑脸炫耀:“我就知道他知道我最喜欢披萨啦!哥哥就是个口是心非的笨蛋!”

他笑了,“知道他是笨蛋的话就多将就将就他吧。他……他也许只是缺爱而已,下次你不妨把心里想的全部告诉他,语气柔和一点,不要留给他别扭的余地了……”

“大哥哥你也有哥哥吗?”小家伙倒是敏感。

“有啊……我也有兄弟,”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有着微妙的变动,看上去有些悲伤,“我也有个和你们一样好的兄弟。”他低声说,弯起的眉眼像是在笑。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小家伙笑的一口白牙。转身跑向哥哥所在的方位。

罗维诺看着弟弟欢乐的身影,跑过去后步子不停地撞在自家哥哥身上,无视来自哥哥的怒骂,眉眼带笑地说了什么,哥哥的脸更红了,气得直跺脚又不想再次抛下弟弟,只好别过脸恶狠狠递过半个披萨,没想得到了自家弟弟的热情拥吻,被吻过的脸颊红的就像个番茄,呆愣愣的连兄弟抱着自己都不记得推开。

 

“别……别害怕啦,笨蛋费里西安诺。”在那个久远到快要记忆不清的某个深夜,父母离去后的头一个晚上,窗外雷电交加,雷声震耳欲聋,费里西安诺哭着捂着耳朵躲在床底下不敢出来,家中除了两个孩子再没有其他人存在,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雇佣的保姆夜晚也不在,唯一称得上小大人的罗维诺战战兢兢地拉上卧室的窗帘,无奈因为个子太矮手太笨拉得窗帘上方衔接处还空出了一大部分。

干完这个,他走到床边蹲下,被他接连不断拍开的灯照亮了整间卧室,亮腾腾的可比白昼,多亏了这些灯光,罗维诺才能顺利看到窝在床底一角的团子。

“喂!费里西安诺!”

被叫到的团子抖了抖,抱着柔软的抱枕流着流不完的眼泪死活不肯出来。

罗维诺看了看周围,一弯身也钻进了床底。

“Ve?”费里西安诺感觉到身边暖暖的温度,睁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和自己一样蜷成一团的罗维诺。

“哥哥?”他不是一向讨厌自己的吗?

“笨蛋费里西安诺!”罗维诺翠金色的双眼同样满溢着泪水,红着脸冲自己大声呵斥,内容和往常一样毫无新意。“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呜……哥哥……”为什么哥哥要骂他啊……明明自己也害怕不是吗?

“不要一个人随便躲到某一处啊!你知道我刚刚找了你多久吗?!费里西安诺大笨蛋!”

“为、为什么哥哥要找我呢?明明讨厌我讨厌得不得了Ve……”

“……”

“……不、不讨厌啊。”

“……Ve?”

“我说啊……我不讨厌……费里西安诺……”声音越来越小,但不妨碍费里西安诺听到完整的句子。

“咦?真的吗哥哥?哥哥没有在骗我?”太过震惊甚至都忘了害怕雷声,从未敢抱有期待的事情猛然砸上头顶,比起惊喜,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谁会骗你啊笨蛋弟弟!!”罗维诺不满地大喊,声音里还带着哭腔。“白痴费里西安诺……别一个人躲着啊,留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

“……哥哥不会抛下我吗?就像爸爸妈妈那样……?”

“我才不会笨蛋!就算所有人都离开你了,我是你哥哥,谁有像你这样的笨蛋弟弟都不会放心离开的吧?!”

罗维诺还在哭,但声音是异乎寻常的响亮和清脆,“我才不会离开你!”话音刚落,随闪现在他们脚边的惨白电光而来的雷声震得整座房子都在颤动,罗维诺惊叫一声抱紧了费里西安诺。

“哥、哥哥……我快喘不过气了Ve……”

“闭嘴啦不是说了不离开你吗?!!”

“不……不是这个Ve……”

………………

真狡猾呢,费里西安诺。

直到最后也没有说不会离开罗维诺不是吗?

睁开眼,还是原先的街道,太阳在高空肆无忌惮的俯瞰着大地,街道不远处的兄弟和好了,相同的面容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双胞胎中的弟弟遥遥冲他挥手表达感谢,看来刚刚就是在表白心意吧?他笑着挥手。

“不会离开你的……食言了呢。”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飞翔远去的白鸽,轻声喃喃自语。

费里西安诺从未许诺过不离开罗维诺,所以罗维诺离开了。

很公平不是么?

他捂住嘴,生怕苦涩的哽咽溢出口去。低下头重整了表情,再抬头时没了先前挂在唇角的笑意。他紧紧地抿住嘴,转身朝计划中的目的地而去。

一路上,他看见了空旷街角的电线杆,当时和费里西安诺为了土豆披萨好吃还是番茄披萨好吃这种幼稚的问题大吵了一架,结果是他气急了眼一脚踹向电线杆,电线杆除了蹭过的鞋印没一点事,反观他抱着脚嗷嗷直叫,费里西安诺就站在一旁无奈地扶住他,知趣的没再火上浇油。

——“我是你哥哥。”

——“我才不会离开你!”

唔……这里的石墩,他和费里西安诺曾经因为身无分文坐在这里饿的走不动道,一面看远处苍茫的风景等救援,一面不忘对路过的美女吹口哨。

——“喂!费里西安诺你没事吗?”

——“总之,你没事就好。”

那家装潢精致的店他曾和费里西安诺去过,土豆真的是一点都不好吃,反而番茄很新鲜做出的意面也很美味……费里西安诺那家伙就喜欢土豆混蛋家的东西。

——“土豆有什么好的?番茄就比这个好吃一万倍!”

——“嗯。对,我是在嫉妒他们,你没说错。” 

——“我觉得,罗维诺不适合做哥哥呢。”

他一路走走停停,记忆像失坝的洪流,源源不断的冲刷他的脑海,各种声音混杂在记忆当中,分不清是什么时候说的话,不同场景的景象和话语重叠,混乱的记忆几乎将他的脑袋炸裂,连目的地已经到达都尚未来得及反应。

记忆中总是人流涌动的地方,现在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呢。他松开按揉穴位的手四处张望,走到桥下靠近水边的地方坐下。

“唔……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睡午觉吧?真是静谧的可以呢……”

他安静坐着,低头看见那张和同胞兄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庞发呆,鞋尖无意识地晃动,轻触水面漾起阵阵波纹,跟风吹起的波纹相撞后逐渐归于无痕。

走在这条路上,你也会回想起我们从前的点滴往事吗?

会吧,毕竟你是那么的爱我。

“我也爱你哦。罗维诺。”

说话的人脸上挂着甜腻的微笑,像是再次遇见深爱的人一般,惊喜地睁大了琥珀色的双眸。

仿若朝圣者虔诚的姿态,他张开双臂,目中是不甚清晰的那个人的倒影,琥珀色眼中笑意愈浓,“罗维诺”一头扑进水里。

寂静的街道依旧悄无人烟。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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